半夏

【忘羡】江澄听了想打人 10

月攘一鹤:

其余章节戳:01  02  03  04  05  06  07  08  09


不知道什么鬼东西,突然冒出的脑洞


现代AU


居然挤时间赶了一章,下次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更了……




正文:


这个念头不过是魏无羡的灵光一现,快得没有丁点准备。


念头是很好,很吸引人,但魏无羡自己都没怎么认真考虑过,蓝忘机居然就答应了,爽快得让魏无羡筷子一抖差点掉了一片肥肥的小炒肉。


两人联合直播也有了半年的时间,人气基础早已打下,便合计不如借这次直播做菜的东风顺势公开餐厅一事,在最近蓝氏职位风波影响的发酵下说不定还能事半功倍。想着要搞事不如搞大一点,魏无羡回去后又问了江澄要不要也一起来。


江澄一口回绝,几分钟后发来一个表情:


相依为gay。


 


魏无羡不以为然,关了聊天窗口,登上夷陵老祖发了一条微博:这周末含光君亲自下厨,各位做好准备了么[doge]。


蓝忘机转发了这条微博,内容只有一个字:嗯。


见男神画风恢复正常,粉丝们纷纷恭喜含光君找回账号,盗号者天打雷劈。更表示要为周末直播疯狂打call,任何家长、作业、加班debuff不能动摇分毫。


聂怀桑小号也转发了这条,写道:铁杆男粉坐等含光君爱心烛光晚餐❤。可谓玩角色扮演玩得飞起,乐在其中不可自拔。


眼见转发评论短短几分钟内便破了四位数,魏无羡满意退号下线。


 


他早已做好打算,周末跟着蓝忘机去菜市场跑一趟,看看蓝家引以为傲的药膳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宝贝东西。魏无羡心里算盘是打得啪啪响,不料人算不如……不如别人算,刚到周三又被蓝启仁掐点一挥手派去了C市出差,快准狠得让魏无羡怀疑蓝启仁是不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,一见他有机会污染蓝忘机便将他一脚踹去出差。


魏无羡倒是毫不在意。蓝启仁再怎么煞费苦心地安排他出差,蓝忘机也住在楼下,早晚被他污染个彻底。不过让魏无羡没想到的是这次同行的居然不是蓝思追蓝景仪,而是更年轻的一批小辈,大学还没毕业,泛着一股青涩,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魏总监魏总监地叫。


魏无羡感觉自己活像一只带崽的老母鸡。


这群蓝家后辈和蓝忘机如出一辙,不吃辣不喝酒,循规蹈矩得令人发指。C市多辣菜,魏无羡红红火火点了一桌子,又给小朋友们单独点了清淡菜色。这群半大年轻人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辣菜,纷纷伸筷尝试,被辣得面红耳赤额上冒汗。而在点单的啤酒送上来后,却怎么都摇头坚决不喝了。


魏无羡一口气下去半瓶啤酒,抹抹嘴笑道:“你们蓝家人不喝酒也有个好处,吃饭从来不用找代驾,我倒是跟着享受了一把。怎么样,都考了驾照没?”


小辈们笑得腼腆,答道:“已经拿到了。”


魏无羡想到蓝忘机的那两脚油门,心神一动,玩笑道:“那你们把交规背背给我听?”


没想到其中有好几个人居然真的背了出来。魏无羡自己当然一个字不记得,见他们背得认真,忙道:“行了行了,我信了!你们蓝家人真可怕!”


捡了几筷子菜吃,又道:“能背就要遵守,别学你们蓝总,啧啧,车飙得叫一个快。”


小辈们面面相觑,道:“不可能……忘机前辈绝对不会违反任何纪律。”


魏无羡一副看透模样:“太嫩啊你们。蓝氏双璧蓝氏双璧,当然要在你们面前做个楷模对不对?你们不信的话什么时候去搭蓝湛车试试,总有一次要露马脚。”


小辈们更是面色惊讶:“魏前辈说笑了。除了蓝曦臣总裁和蓝老先生,忘机前辈就从未载过其他人……”


“不光是车,忘机前辈的房间也是不允许外人进的……”


小辈们开始七嘴八舌细数蓝忘机的规矩。魏无羡一筷子水煮肉片僵在了半空。


“……啥?”


……不对啊?


 


一行人赶天赶地,再赶回来时也是周六下午了。


蓝家安排了专车来接,魏无羡却没跟着小辈们上。他站在机场,看着出租车等候区排着的长队,给蓝忘机打了个电话。


电话没响两声便通了,魏无羡道:“蓝湛?”


蓝忘机在那头嗯了一声,魏无羡听着安静,问:“在加班?”


蓝忘机道:“没有。”


魏无羡没说话,良久深吸了口气,故作轻松道:“你有空来接我下吗?我不好意思跟着你家人走,他们非要请我吃饭,机场排队的人又太多了哈哈……”


蓝忘机打断他的哈哈,简洁道:“好,你等我。”


魏无羡盯着屏幕上挂断的电话的发愣。


 


他所在的那片老城虽然在城郊,但是离机场近,也算是歪打正着捡了个便宜。二十分钟后蓝忘机准时停到了跟前,魏无羡将行李放进后备箱,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。蓝忘机依然整整齐齐地穿着衬衫,居然还戴了袖扣,见他进来,问道:“这次怎么样?”


魏无羡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心不在焉地答:“我出马还能怎么样,签下来了。”


蓝忘机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过了几个街口,魏无羡不甘心,东摸摸西敲敲,又一拧音响,蓝忘机还是不说话。


他清了清嗓子,道:“下周一江澄要去欧阳集团那边签合同,他车送去保养了。你不正好也要出面签字,顺他一程如何?”


蓝忘机道:“我叔父去,我开会。”


魏无羡马上接道:“公司新来的实习生,就那个挺可爱的小姑娘,家和我们一个方向,下周要不搭搭她?”


蓝忘机皱眉:“我加班。”


魏无羡继续胡诌:“周妈明天要去兴趣班接孙子,怎么样,送送她呗?”


蓝忘机终于转过来看了他一眼:“我有事。”


魏无羡一下子乐了:“有什么事啊?”


蓝忘机又转回去了,当没听到。


魏无羡非要跟着凑过去:“蓝总这么忙,周末还有工作?”


见蓝忘机铁了心不开口,他道:“可以啊,蓝湛,世家楷模,皎皎君子,居然拒载年事已高腿脚不便的老太太,你叔父知道了怎么想?”


蓝忘机目不斜视道:“我没有。”


“哪里没有?你还狡辩,你这不是拒载老太太是什么,那换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你载不载?”魏无羡逮着理往歪处说,说得蓝忘机脸色发黑,见他又要开始踩油门,魏无羡忙道:“好了!我开玩笑的!”


他脸上还笑着,蓝忘机也跟着蹙眉:“笑什么?”


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,放低了椅背躺下,随口道:“签下合同当然高兴。”


 


两人到家后顾不上收拾行李,又开始马不停蹄地为晚上的直播做准备。


魏无羡去瞧蓝忘机买的一堆食材。那堆青青绿绿边点着一支檀香,轻轻袅袅的,像春日里的细风。


他随意拈了几样菜问蓝忘机价格,听到回答后差点没被吓死。


“豆角要这么贵?!这茼蒿你哪买的?抢人啊!”魏无羡痛心疾首道。


蓝忘机冷脸看他大惊小怪:“旁边一条街的菜市场。”


“你能进菜市场,可喜可贺。”魏无羡拍了几个巴掌,“不过蓝湛,是不是卖菜的说多少就是多少,你都不讲价的?”


蓝忘机诚实地点点头。


魏无羡恨铁不成钢:“他们看你穿得好,诓你呢。以后买菜叫上我,这片地方没我你真的不行!”


他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看其他菜,越看脸色越苦。


蓝忘机适时道:“你确定要做药膳?”


魏无羡忙道:“当然,你可不能反悔。”


蓝忘机:“没有油荤。”


魏无羡:“我知道,我做了好几天思想准备了。”


蓝忘机:“不辣。”


魏无羡:“少吃一顿辣也行。”


蓝忘机:“苦的。”


魏无羡捂着心口呈虚弱状,半晌道:“你家真是令人发指。”


蓝忘机任他虚弱,看了眼时间后,又整了整自己的袖口。


魏无羡一指他的名牌衬衫:“你就穿这个做菜?”


蓝忘机道:“嗯。”


“真会糟蹋好东西。”魏无羡在裤腿上擦了擦手,用手机登录了直播号,进了夷陵乱葬岗,“开始了!”


 


粉丝们果然没食言,直播刚开始人数便直接破五万,满屏弹幕打call,一片五颜六色天花乱坠。


魏无羡开了摄像头,眨了眨眼睛笑道:“晚上好啊。”


既然已经被扒出身份,两人便没戴口罩。想到蓝忘机口罩上那只白兔子,魏无羡心中还有些遗憾。


粉丝们虽然早已看过两人照片,但在各种新闻抓拍中看是一回事,隔着屏幕看活生生的真人又是另一回事。魏无羡一露脸,弹幕顿时厚得一层叠一层连一丝缝都不露:


“啊啊啊啊我旋转我跳跃我炸成烟花!”“夷陵老祖魏无羡!!!!!!!!”“大家好我是魏夫人请问大家有什么想问的”“我被老祖帅昏厥过去!”“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啊?!?!”“弹幕简直丧心病狂!!!让我看老祖啊啊啊啊!!!”“魏总监请问贵公司员工是怎样看到你还能保持正常心态工作的!”“自觉变成老祖红!”


魏无羡支着腮笑:“哎,以后我和含光君就不戴口罩了,好不好啊?”


屏幕上红闪闪一片全是“好!”“当然好!”“好得不能再好了!”


魏无羡又朝着蓝忘机的方向看过去,招了招手:“来来来——含光君,今晚的主角可是你。”


粉丝们只看见魏无羡朝着屏幕外笑,突然一往前,屏幕一阵晃动,像是攥住了什么人,再往着屏幕里一拉,蓝忘机的一张脸便出现在了眼前。


那双浅色的眼睛本是看着魏无羡,被魏无羡一笑“含光君你看哪里”才一眨瞥过来,眼睫略略垂下,向着手机屏幕看过去。


两人脸挨得近,魏无羡心里感叹近距离看蓝忘机的脸真是极具杀伤力。果然弹幕一下子沸腾起来,全变了颜色:“我是含光蓝!!”“蓝总蓝总!!!请问蓝氏集团还招人吗!!!不要工资的那种!!!”“完了我,活了二十年,没想到一眼被掰弯……”“含光君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”“痛哭流涕给蓝总打call!”“人帅多金会做菜,含光君你还缺女朋友么?!不缺的话缺腿部挂件么?!”


弹幕厚得魏无羡连屏幕里蓝忘机的脸都看不到,他下意识地朝着蓝忘机看过去,正好对方视线一转,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。


“对视了对视了!”


“这波狗粮我吃!汪汪汪!”


屏幕上正兴奋着,霸屏弹幕再次出现在正中——“录播小组全果待机,下期封面爱的对视”。不看id魏无羡都知道是聂怀桑在搞事。真是出息了,什么时候混入了录播小组,怎么还没被聂明玦打死。


他动了动手机,将摄像头对准蓝忘机一个人:“好了,我就先不抢镜头了。你们肯定都知道了今晚上含光君直播做菜,大家都很热情啊,微博也收到了很多有趣的留言。”


魏无羡向蓝忘机一伸手:“来,含光君,手机借我一下。”


手机里的微博是登录状态,魏无羡两下找到那条蓝忘机转发的微博,在评论里挑了条长的念:“这位,苍煜的留言——震惊!知名基佬男主播夷●老祖含光●居然是霸道总监和霸道总裁?!哎哟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魏无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厉害厉害,太有想象力了,我继续啊——两人似乎真的有一腿,公司员工分纷纷叫好:自从魏总监上位,二当家仿佛变得和蔼起来了呢!”


他从手机上方看着蓝忘机笑:“嗯,是不是啊,含光君?”


蓝忘机平静看他一眼,不动声色避开话题道:“感谢留言,很用心。”


“哎,含光君可喜欢看留言了,请大家继续给我们留言。”魏无羡手指叩着料理台面笑道,“好,那么今天的直播就正式开始了!”


他举着手机从远至近地拍着那堆食材,“来给我们介绍下呗含光君,这些是什么?”


蓝忘机将食材细细整理分好:“党参,红枣,黄芪,枸杞,冬瓜,豆角,茼蒿。”又一指旁边少得可怜的几罐调味料,“这边是今天会用到的辅味。”


弹幕纷纷猜测含光君要做的莫非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药膳,魏无羡笑眯眯道:“聪明,今天的菜单就是他家有名的药膳。大家喜不喜欢养生药膳和素食?”


弹幕七嘴八舌各执一词争论不下,但中心思想很明确——只要是含光君做的,别说药膳,再黑暗的料理也毫不犹豫灌下去了。


魏无羡道:“其实这次直播我们有一个消息要宣布,不过呢,现在先看含光君做菜,稍后再说。”
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在顶端发了条弹幕:老祖吊完胃口就跑,真刺激。瞬间被大家点了一波赞。


蓝忘机将药材用清水泡好,又解了袖扣,挽上袖子握了刀去切菜。他切得不快,一看便知道是平日里不怎么用刀做饭的人。但却十分细致,切得大小均匀,一点缺口都不带。


魏无羡将镜头拉近对准案板:“可以啊,含光君,卖相不错,这刀工你们打几分?”


瞬间屏幕上各种长串0夹杂着“66666666”“蓝总娶我!”飘过,晃得魏无羡头昏眼花。他换了只手举手机,拿起旁边的苹果啃了一口,含糊道:“好了好了,我感受到你们对含光君的爱了!”


蓝忘机将切好的食材分类用瓷碗装好,再去洗了冬瓜刮皮。他额前的发梳到了后面去,睫毛垂着,更显出眉眼间的俊雅线条。弹幕纷纷感叹含光君不愧是含光君,连刮个冬瓜皮都这么苏,好看得犯规。


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蓝忘机做菜还是在看蓝忘机,总之移开视线时是有点遗憾。从两人直播起便断断续续有人开始刷礼物,屏幕上不时蹦出一片凶尸量人蛇,密密麻麻叠在弹幕上。这时候甚至零星出现了鬼将军。


魏无羡扬眉轻笑道:“含光君,你好厉害。”


他一边笑一边瞥了眼右上角人数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破了五十万。心知这其中一定藏着不少记者等着挖猛料,魏无羡也懒得点明。


蓝忘机将党参黄芪等药材倒入滚水中,缓缓道:“党参黄芪冬瓜汤,具有补中益气,健脾益肺的功效,适合夏季饮用。”


弹幕集体表示已掏小本本记下,回去天天炖含光君同款养生汤。


一片水蒸气混着药香腾起,魏无羡凑近去看,手机一晃,屏幕里不小心只拍到了蓝忘机的两条腿。


再拿正时,果然弹幕上炸开了锅:“老祖不能这样啊啊啊啊不能只有你看含光君啊!!!”“狂舔男神大长腿!!!”“老祖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故意的吧!!!”“隐藏福利吗这是?!蓝总腿玩年!!!!”“魏总监请专心工作!!!!!”


“哎,抱歉抱歉,等我一下。”魏无羡绕到蓝忘机旁边,双手一撑坐到了料理台上,“好了,这个高度最好。”


他平举手机慢慢上抬,屏幕正中先是蓝忘机的一段腰,再往上是手臂,骨骼分明一截手腕。接着显出扣得一丝不苟的衣领,修长脖颈上的分明喉结,抿着的嘴唇。最后停在那双浅色的眼睛上。


眼睫一扇,清淡月光般瞥了过来。


“现在怎么样?”


 


弹幕难得安静一瞬。


观众们心里都有个疑问:这个拍摄手法是很好,非常好,特别好。


但总觉得——


莫名有点色】情啊?!


 


—TBC—


每次看大家留言都觉得特别好玩特别有意思,所以这章里就用上啦。如果不介意的话羡羡以后还会念大家留言的。介意自己留言被用的话请给我说~我就不会用啦! 


下章还是直播_(:зゝ∠)_

【忘羡】映雪

森罗:

※短小一发完


※复健失败的产物


※是糖




映雪




*




夜雪初霁。




雪上浅浅的足迹须臾间便如涟漪弥散般被晕为平整,来人一身白衣似是也覆了雪,仿佛还余有月华映照的霜寒。




周遭冷冷寂寂,入眼均是铺天盖地的银白,就连天边与地界交接处也只是隐隐约约一抹细线。




白衣人在一处雪堆前停住脚步,刚伸出手,便有一只手从雪堆里探出来,带着尚未完全抖落的雪片,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。




白衣人微微摇了摇头,稍稍一使力,便将那人从雪堆里拽了起来。那人便顺势扑进他怀里,白衣人抬手轻拍他背上沾的雪,灵力流转间,琼芳谢尽,那人身上携着的还未褪尽的寒气也逐渐被暖意取代。




感觉到对方没有撒手的意思,蓝忘机便平声道:“回去吧。”




魏无羡闭着眼就往他怀里蹭:“不急,我跟思追他们说了含光君会来接我,让他们先走啦。”




蓝忘机垂眼看着那个不管不顾往自己怀里钻的人,不知察觉到了什么,蹙起眉,抬手按住魏无羡肩膀,道:“怎么了?”




他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对方略显红肿的眼睑,对方也出奇乖巧地安安静静任由他碰,只眼睫控制不住地颤了颤。片刻后魏无羡用一种平淡得像在聊家常的语气笑道:“没什么,刺到眼睛,一见光就疼,看不见东西了。”




蓝忘机闻言“嗯”了一声,而后平静地答道:“我背你回去。”




魏无羡赶紧麻利地爬到他背上,嘴上不忘唠叨几句:“你这反应不对啊?都不紧张一下吗?要是我以后都见不着蓝二公子的霞姿月韵了可怎么办?”




蓝忘机抬手握住他环上自己脖颈的手,笃定地道:“不会。”




魏无羡忍不住勾起嘴角,似是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。他趴在蓝忘机背上,一手环着对方脖颈,一手不老实地去撩对方抹额的系带部分。蓝忘机微微偏头,魏无羡立即先知先觉地抢话道:“你别这样看我,周围又没有人,扯下来也没什么,要真扯下来了我再给你系上就是了,嗯。”




他一字一句振振有词,听得蓝忘机无奈地摇了摇头,便任由他去了。这样走了一段路后,背上那人反倒罕见地安静下来。蓝忘机正想着对方是不是睡着了,偏过头时看见对方将下巴搭在自己肩上,安静得像个熟睡中的孩子。




可他的气息分明是不稳的。




蓝忘机也不出声唤他,只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。




魏无羡确实没有睡着,只是折腾了半天,难免觉得疲惫,便难得安静地老实趴着歇一会。这样趴了一会儿,忽然就有许许多多细碎的事涌上心头,随着片片细雪落下,与那些纷至沓来的前尘一同融入河川。




不是没有期盼过这样的安宁。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有过的。




那些细碎的回忆就像残砖碎瓦,已经支离破碎,碰一下都会觉得疼痛,却依然是斑驳的光影,义无反顾地闪烁着。




他记得自己趴在父亲背上,向着母亲遥遥地伸出手。




他记得曾有个瘦小纤弱的姐姐,背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。




他记得在云深求学时受罚后,死活赖在某人背上跟周遭的少年扯闲话,那人骂骂咧咧扬言要把他颠下去,却终是没有这么做。




曾经意气风发剑指江湖的少年慢慢地再也不需要去依赖谁,却也发现,千夫所指之时,目光能及之处,没有谁可以依赖了,目光所不能及之处,纵使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,也不会被知晓了。




所以直至万鬼噬身那一刻,他都没想过这一切是否会给谁留下遗憾。




他没想过,有人深埋泉下泥销骨,有人独寄人间雪满头。




有些事情回忆起来遥远得像是千百年前缥缈的烟雾,唯有此刻自己依着的脊背是熟悉的令人眷恋的温度。即便是现在回想起当初蓝忘机背着自己突围返回云深不知处,魏无羡仍难以自控地心口发疼。




那股难以名状的情绪,已经分不清是酸楚更多,还是欢喜更多。




魏无羡突然很想看看蓝忘机的脸。




他试着睁了睁眼,即刻便被日光刺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只好自暴自弃地闭上眼。蓝忘机自然是察觉到他的动静,腾出一只手,蜻蜓点水般拭去他眼角的泪花。




魏无羡哼哼唧唧道:“蓝湛你要引以为戒,千万别学我在雪地里折腾,不然我这柔弱男子可背不起你……你是不是笑了?”




蓝忘机一怔,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露出了并不太明显的笑意。不知出于什么心思,他迅速恢复平静,板着脸道:“没有。”




魏无羡用手指摩挲着下巴,狐疑地眯着眼睛:“真的没有?真的没有吗?……哦,你欺负我看不见是吧?”




他说着便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拉扯蓝忘机嘴角,一边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“来来来给哥哥我笑一个”之类的话。蓝忘机实在忍不了他这样作妖,拉过他的手轻轻啃了一口。魏无羡顺势贴近蓝忘机耳侧,刻意压低了声音:“不笑就不笑呗,那你背着我多走一会儿,我喜欢给你背着……抱着也行,反正我脸皮厚……”




此刻他声线里仍带着慵懒的笑意,听不出是纯粹的调笑还是真心话。但蓝忘机还是一如既往地,将这个人每一句话都珍重地放在心里,认真地应道:“好。”




这一次魏无羡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


梦里没有什么往事再现,也没有什么完美结局,依旧是生者如斯夫,逝者长已矣,依旧是芳菲易老,故人难聚。魏无羡并不那么喜欢美好的梦,因为梦境过于幸福,醒时便愈加怅然。




但也并不讨厌,没有人会讨厌美梦。




此时梦里梦外都是捧茶听虫般的宁静,魏无羡整个人都安心下来。入睡时他能感觉到意识逐渐涣散,开始慢慢感觉不到那人脊背的温度,但他并不急着令自己醒来,因为他清楚梦醒之后还会再见。




也许醒来时他们还在雪地中前行,周遭仍是满天银白;也许已经回到云深不知处,静室之外鸟雀啁啾,也许他会躺在榻上,醒来后第一眼便能看到蓝忘机。




运气好的话,也许他能恰好在蓝忘机轻吻他额头时醒来,而后捕捉到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。




是晴光映雪。






-完-




是hin普通的雪盲,调养调养就能恢复,补药多想(




我一觉醒来,估计就可以查分了(。)先奶自己一口(喂


放假咸鱼没啥手感…昨天围观了一整天某件闹心的事,闲不住瞎几把写写…


说来可能没人信,最开始想写这个的时候脑补的是车梗



《欠债不还》

故人昔辞:

我流伪科幻原著向。(……)
拿合志稿混更系列。(突然心虚……
短篇一发完,是糖,放心吃。不甜不要钱。
  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

1.


  魏无羡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跳。


  一是他没想过他还能再睁开眼睛,二则是他入眼竟是一片虚无的空间,空气中漂浮着浅蓝色的光。


  不像是灵力,灵力是有主人的气息的,带着些微的温度;而魏无羡此时所看见的光却是冰冷的质感,让他一时很是迷惑。


  ……这里是哪里?


  ……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?


  分明……他记忆的最后一刻,是无数厉鬼冤魂蜂拥而上,将他撕咬吞噬、化作齑粉。可能尚有那时的疼痛隐隐留存在骨髓间,只是疼到了极致,似乎也并不能感受到多疼了;且不说他魏无羡,也素来是个能忍受疼痛的人。


  一个声音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而适时地响起: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您当前尚未完成任务数:609。”


  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,再看清眼前物事时已是一处人间景象。



2.


  黑衣的青年踢飞了路上的一块石头。


  片刻后,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拖着车从那处匆匆走过,平坦顺利地继续行向这条路终点的小村庄。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您当前尚未完成任务数:528。”
 
  魏无羡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急急喊道:“先停一下!先停一下!这么不停地转转转啊的就算是个鬼我也受不了啊?!”


 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
  “【系统回复】:已收到暂停请求。本次暂停时间:10刻。”



3.


  刚才那处,魏无羡若是没有踢开那块石头,中年汉子便会因赶路匆忙一时不察被那块石头跘倒,摔了腿不说、还因此误了公家的期而被克扣两月的工钱、致使家中妻儿子女忍饥挨冻。


  这中年人脸上尽是风霜打磨的痕迹,却仍依稀见得些笑纹,是个和善又朴实的人。


  许多年以前,当这汉子还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时,曾在路边见到一个单薄的孩子。当时正是冬初,南方不像北方那样冰寒的冷,但刮过的风到底也是冷厉的,似乎要在那幼童单薄的身躯上剜下一半的生气。


  他那时已然成家,家中有一个幼子,妻子又再度有了身孕,他此次出门正是去添置些妻儿过冬的衣物。


  为人父的人了,看见这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如此寒冷之时流落在外便止不住心软。


  他看了看手里给儿子准备的棕麻衣裤,又看了看那缩成一团的小娃娃,犹豫了半响——他家中也算不得殷实,全靠着他有把力气才将将养活一家人——最后还是走向那个小娃娃,把本属于自己幼子的衣服递了过去,温和地笑道:“给你。冬天冷。”


  小娃娃抬起头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,似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,用最大的力气和最大的感激说道:“谢谢!”


  他脸上分明还是脏污的,甚至还有些淤青,笑容却无比明亮纯净。


  明明被命运欺侮到如此境地,却仍对一点点的善意和幸运都抱以最大的善意与感念。


  孩子又重复了一遍,脸上依然带着大大的笑:“谢谢!”



4.


  魏无羡很花了些功夫弄清楚这莫名其妙地出现的玩意儿是干什么的。


  声音第一次响起后他就被传送到了一处森林,还不大清醒的魏无羡猛地被包围他的绿色绕花了眼,然后那个冰冷又刻板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。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请拨开前方挡住木牌的树枝。”


  嘿。


  他魏无羡是什么人哪?你要他拨树枝他就拨树枝,夷陵老祖的脸面要不要啦?


  然后就见树丛间穿出来个妇人,走过来又走过去,似乎是找不着方向,在这处徘徊来去。


  “娘的阿祁在司城里生了病……司城……司城往哪里去啊……”


  妇人小声念叨着,眉宇间有显而易见的焦灼。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请拨开前方挡住木牌的树枝。”


 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。


  魏无羡只消片刻便理清了其中关节,他稍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去拨开了挡住木牌的树枝。果不其然,那被掩藏在枝桠叶片后的年久已有些损坏的木牌上是“司城”二字,指向一个方向。


  不久,那妇人又绕回这处,猛然看见了这木牌,疲惫而焦虑的眸里突然迸发出惊喜的光。


  “司城……!往这边,是这边……”


  妇人喜悦激动到近乎蹒跚地向路牌指示的方向走去,魏无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您当前尚未完成任务数:608。”


  然后他就又被传送到了下一个地方。


  等那再一次的晕眩缓过去之后,魏无羡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看第一个出现的那位妇人有几分熟悉了。


  他尚是那个在莲花坞胡闹的少年时,有次跑出去疯玩,结果不知野到哪里去了,天色又逐渐暗下来——他找不着回去的路了。


  他在荒僻的山野无所适从,想着这回去肯定又少不得虞夫人凶神恶煞的一阵数落了。


  还好没撺掇着江澄和他一起出来,要不然虞夫人还不得剁了他。魏无羡腹诽道。


  本已打算好就在这荒山野岭宿上一夜、待天明再去找找方向,却有一盏灯笼靠近过来。


  魏无羡看向那柔柔的光茫,是个少妇人。


  少妇见是个男子,先往后缩了缩,待看清是个面目俊秀的少年,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
  魏无羡略一思忖,笑起来,开口道:“姐姐是住在这边的人吗?我迷路了,可否劳驾姐姐指个方向?”


  少妇打量了他片刻,大抵是觉得这个笑得像个邻家弟弟的少年不会是坏人,斟酌着问道:“可以这么说……你、你为何会迷路到这处?”


  魏无羡笑道:“我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一个赛一个的皮,野到哪处都算不得稀奇的!”


  少妇又看了看他,神情有几分放松。魏无羡再接再厉,又道:“这位姐姐,就给我指个路吧,我若是再晚些回去是要被家中的主母又打又骂的。”


  少妇沉默片刻,把提着的灯笼移了个方向,轻声道:“朝这边走五里,左转走三里,再右转走些路,便看得见灯火了,到了镇上方向就好找了。”


  魏无羡忙不迭道谢:“谢谢姐姐!姐姐人美心善!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姐姐!”


  女子摇了摇头,“指个路罢了。快些走吧。”


  魏无羡又礼了一礼,便往方才指出的方向跑去。


  少妇并未立即走开,而是用她的灯笼为飞奔的少年照了一小段路。



5.


  随着又进行了几个任务,魏无羡愈发确定了自己的推测。


  如无意外,这个所谓的“系统”,是在人死后用于还生前的恩情的。


  欠过多大的恩,便要用多大的情来还。


  譬如他为焦虑地去城中探望亲子的妇人指明道路,还的便是她当年为急着回家的魏无羡指路的恩。


  又如他助那中年男子免其妻儿一冬饥寒,还的便是当年赠衣抵御寒冬的情。


  而且任务是按顺序排好的,恩情愈小,排得愈先,所以他前面这些任务都做得极为轻松,无非是指指路、上个树、找个果子一类的。


  “等所有任务做完了,会怎么样?”


  魏无羡躺在草地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语气含糊地问道。——每完成十个任务可以换到十刻的暂停时间,不过说实话,他如今也对时间没什么感知能力了。


  “【系统回复】:完成任务后人物将进入轮回。”


  ——这是他摸索出来的一点点技巧,可以与“系统”进行简单的问答,关于“系统”的问题,详细的部分他也是这样得到答案的。


  魏无羡笑了一声。


  ……要是他还能再进入轮回,那岂不是祸害遗千年啊。


  “我不是都魂飞魄散了吗。”


  魏无羡喃喃道。


  这句话他并没指望得到回答的,却意料之外地听见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

  “【系统回复】:本系统本为灵魂完整者死后灵魂轮回设计。您情况特殊,魂魄破碎,但有一份大恩支撑您进入本系统。”


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系统似乎停顿了一瞬间。


  “【系统回复】:您的魂魄已被系统自动修复,但无法正常进入轮回。”


  ……他这算是怎么回事?魏无羡很有些摸不着头脑。因为欠了一份重债被强制执行还债?结果因此还走了狗屎运地修复了灵魂?


  至于“无法正常进入轮回”……也无非就是最终灵魂飘荡在这世间,不知过几十年还是过几百年后湮灭成碎片,消散于苍茫天地之间。


  无所谓。反正他现在这些时日……本就是他平白赚到的。


  那还真是谢谢那位他的大债主了。魏无羡默道。



6.


  “嗐,这小鬼头!还我的枇杷来!”


  虽说是在斥责,女子的语气却是带笑的,摸了个枇杷走的小孩儿回头对她比了个鬼脸,笑嘻嘻地跑远了。


  魏无羡抱臂带笑倚在船舷上看着,江南总是这般模样,带着水乡天生的软糯和柔和,养出的一个个都是顶温柔的人。


  魏无羡懒懒地用头碰了碰船,小船悠悠地转了个方向。卖枇杷的姑娘扶住高高的框好歹站稳了,惊呼:“怎的突然转的弯!”


  “苏姑娘没事吧?”


  一个既忧心且腼腆的声音有些弱气地响起,魏无羡和那苏姑娘一道看过去,是另一船上的一个小伙子,生得清秀白净,想抬头看苏姑娘却又不敢同她对上视线,目光游移,在脸上渲出些红色。


  那苏姑娘咯咯地笑起来,斗笠下的脸全是笑意,她道:“侬可算是开口同我讲话啦?也不晓得看了我几日了。”


  那小伙子被她一语戳破,脸上顿时红了个透。


  苏姑娘抚一抚衣角,笑道:“看你生得合我心意,送你个枇杷要伐啦?”


  小伙子似乎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话猛地抬起头,终于敢直视苏姑娘,一双黑亮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

  魏无羡看着,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,又像是想起什么有关枇杷的往事,眸里的神色有些怀念。


  不过……两个枇杷的恩情,至于排到这么后吗?魏无羡倒是有些想不通。


  按还债的规定,他还的这是……未敢言说的相思情?他欠过这种恩情吗……


  下一秒他的思绪就被打断了。


  “尚在否?”



7.


  那是魏无羡自睁眼以来,第一次,有人与他对话。


  系统不算是人;他还恩之人不知他的存在;他所听人间谈笑与他无关。


  ——而那个声音却是直直地冲他而来的。


  “尚在否?”


  “在何方?”


  “可归乎?”


  魏无羡久久地立在原地,系统似乎也极有眼力见地未发出提示打断、将他传送到下一处去。


  他站了很久很久,在江南水乡的船舷边,突然意识到,或许……他这样一个人,也是有人惦记的。


  他方才听了几声便认出来了,这是问灵,姑苏蓝氏的问灵。尽管知道肯定不是对着自己弹奏的,魏无羡却仍止不住地去想,他或许也还是在这世间的,他或许也还是……


  有人惦念的。


  直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魏无羡才终于开口道:


  “去下一处吧。”


  那是他第一次——听到琴声。

  

8.


  魏无羡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让一株树起死回生。


  这树是他这次的债主的心头宝,却不料在极寒霜降时遭了灾,眼见着是活不成了。


  他夷陵老祖一世英名,现在却要在这里种树!


  魏无羡抓耳挠腮。


  既然是遭了寒,那给这树烤烤火好了。魏无羡嘿嘿一笑,几乎就要放弃治疗,对那棵本就奄奄一息的树伸出了魔爪。


  然后他又听见了琴声。


  有了第一次,之后听闻这琴声的次数便就多了起来;如今倒也说的上熟悉了。


  那三句话九个音,怕是给他一把琴他都能弹出来了。


  他一边想,这是蓝家的那位名士,如此执着有恒心,一边又想,这是哪处的魂魄,这般不近人情,这样久也不肯给个回应。
 
  ……他好像还有点羡慕这个能被一直惦念着寻找着的魂魄。


  魏无羡又看向他面前的半死不活的树,蹲下来,叹了口气:“起码还没死透,没死透就有希望。看你主人那么宝贝你,本老祖就好好想想办法。”


  魏无羡本以为那琴音响了那么几句就结束了,同以往一样。却不料又响起两声——


  他从未听过的两声。


  直直地冲他来的两声。
 



9.


  “魏婴。”
 



10.


  想不到这问灵竟然是弹给他听的。


  魏无羡愣愣地在那树跟前蹲了挺久。


  “还有人找我啊,哈哈。不过如果是蓝家人找我那可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

  魏无羡伸手戳了一下眼前的树。


  “还是有人惦记我的啊。”


  他好像很没出息地有点鼻酸。



11.


  魏无羡还是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他那以数百计的任务。前面是恩情轻的,任务都简单,越往后越麻烦,越费时间。


  这样的过程从开始到现在过了多久,他也不知道。


  他常常会听见琴声,大多数时候是在临近姑苏的地区,偶尔也会在别的地方听到。


  他有时在一处待得久,听得便也久了——然后便发现那琴声,竟是每日都按时响起的,不差分毫地日复一日。
 
  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蓝家的人奏问灵寻他的目的——指不定是为了把他抓回去关起来。


  但最终魏无羡听见的只剩日复一日的琴声里的执着。


  你是蓝家哪位名士啊?


  魏无羡笑着对虚空问道。


  你就这么想找到我啊?


  ……但我答不了你。



12.


  魏无羡其实想了很久,那个序号为“1”的到底会是谁、那份竟能承起将他的灵魂带入系统并修复灵魂的代价的恩情是谁。


  最大不过生养之恩,魏长泽、藏色散人?


  最深不过抚养之恩,江枫眠、虞紫鸢?


  可这些亲人早已先他而去,纵是魏无羡无比想报这恩情,却也是再寻不得机会了。


  那又是谁呢?


  最后的这个人,到底是谁呢?


  那这位弹琴的蓝家名士,他是否也会遇上?



13.


  直到剩下的任务数变为“2”,魏无羡也没有碰见过一个蓝家的人。


  而这个“2”,是江澄。


  魏无羡出现在莲花坞的校场上,好在这时没正赶上江澄抓修鬼道的人回来打,魏无羡见到的还是一个正常的江宗主。


  江澄正站在正厅的门口,看着莲花坞的莲花池。


  不是夏天,没有满池的荷花。江澄的目光落在满池的枯枝上,脸色很是阴沉。——不如说,他自不夜天城后,就再未笑过。


  魏无羡看着江澄,他不知道他该做什么。


  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

  恩恩怨怨叠在一起,他最后还是欠江澄的——他最后还是欠江家的。


  魏无羡做了个嘴型。


  “师弟。”


  细想来,他上辈子不多的这样喊江澄的时候便是刚到江家那会儿。江枫眠对他说江澄以后便是他的师弟了,他便欢欢喜喜地喊了,谁知道然后就被江澄给关到了门外。两个小孩和好之后他再喊,江澄依旧是不大乐意的样子,这个称呼便作罢,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是直呼对方的大名。


  喊不喊是一回事,江澄始终是他师弟。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、是恩重如父的师长的亲子、是莲花坞出事时江家夫妇托付给他一定要照顾好的江家的小儿子。


  他从来没有办法怨恨江澄。哪怕是最终他灰飞烟灭之时,讨伐他的众人——以江澄为首。


  魏无羡开口说道,却不是对江澄:“系统,行使唯一一次跳过延缓的权力。”


  “【系统回复】:已收到行使权力请求。将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。”


  跳过延缓可以暂时跳过本次任务。反正完成所有任务之后他也不能进入轮回,剩下的那许多年都还给江家他也心甘情愿。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您当前尚未完成任务数:1。”


  魏无羡的心狂跳起来。
 


14.


  魏无羡最后落下的地方,是一处装饰素净的房间。


  这房间他不识得,这地方他却是再熟悉不过。他在这里翻过墙喝过酒、闹过后山上的兔子爬过藏书阁前的玉兰花树,撩过一个严肃刻板的小美人儿,度过了年少轻狂不知愁的一段时光。


  这里是姑苏蓝氏的仙府,云深不知处。


  或许是有所预感,魏无羡看向房间中央那个正静坐在琴前的身影时,竟是七分情怯的。


  那是个宛如冰雕玉琢的俊雅男子,束着一条云纹抹额,浅色的瞳里是万年难融的冰雪。他身前是一把通体乌黑的七弦古琴,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正搭在琴弦上。


  魏无羡试探地走近两步。


  他开口道:“真的是你啊……”


  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哑得不像话。


  魏无羡努力让自己笑起来,接着轻唤了一声:


  “蓝湛。”


  蓝忘机自然是听不见他的声音的。他一直低着头,定定地看着忘机琴弦。半响,他凝神,手指终于动起来。


  纵然已经听过无数遍,这还是第一次,魏无羡亲眼看着这段曲调被弹奏出来。


  “尚在否?”


  魏无羡轻声应道:“在。”


  “在何方?”


  “就在这里。”


  “可归乎?”


  “归矣。”


  静室内是长久的寂静。


  不知道多久之后,蓝忘机突然低低地唤了一句。


  “……魏婴。”


  魏无羡走到他身边,俯身,抱住蓝忘机——他是碰不到蓝忘机的,只能将两手都放在他的背上,头搁到他的肩膀上。


  用一个拥抱的姿态。


  他轻轻地应道:“诶,我在这里呢。”


  他想要让自己笑着说出这句话,却没有办法笑得好看,最后只能用一个笑得不好看哭得也不好看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:


  “蓝湛,我就在这里。”



15.


  他魏无羡又不是傻的。


  日复一日的问灵,他难不成还什么都听不出来?就算是听不出来,在看见蓝湛的那一刻,还有什么不明白呢。


  他看着琴弦时的眼神,他唤他的名字时的语气。


  还有什么不明白呢。


  他虚拍了拍蓝忘机的背道:“但说起来我也确实是个傻的,不过你也不逞多让啊蓝湛。”
 
  若是早一些……早一些……


  或许也不能改变什么吧,但至少他能明白蓝忘机的每一句话,都是为他,而不是恶他。


  似乎又有些记忆片段向他涌来。血。洞穴。灵流。剑光。


  他。蓝湛。


  他看见蓝湛握住他的手对他传输灵力,不停地对他说话。


  “魏婴,停下来。”


  “魏婴,跟我回云深不知处,好不好?”


  “魏婴,我会帮你。我会救你。”


  ……


  那大抵是蓝湛这辈子话最多的时候了吧。魏无羡怀中虚抱着沉默的男子,想着,眼圈有点红。


  但那个时候,他干了什么呢?


  他自始至终给蓝忘机的,只有一个“滚”字。


  他终于落下泪,泪水滴下却又消失,甚至不能拂过蓝忘机的发丝。



16.


  “还不清了。”


  魏无羡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。


  他欠他半条命、一只魂和一颗心。


  还不清的。
  
 

17.


  “【系统提示】:警告!警告!有不明外力干扰系统!有不明外力干扰系统!”


  魏无羡眼睛倏然瞪大,他的手还虚虚地搭在蓝忘机的背上,一道极大的吸力快要将他的灵魂卷走。


  灵魂体半飞到空中,魏无羡向着静坐的身影拼命地伸出手:


  “蓝湛!!!!——”


  那个人听不到的,也看不到的,他最终还是被卷进了那个漩涡。


  静室里除了那个仍在原处的人,什么都没有。



18.


  蓝忘机按在弦上的手猛地一使力,琴弦划破了他的指尖,白皙的手上一道鲜红格外刺眼。


  他睁开眼睛,往四周望去。


  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

  可刚才分明有种莫名的预感告诉他——


  他在那里。

  

 

0.


  用鲜血画就的邪气阴森的咒阵中央,倒伏的青年突然动了一动,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,终于在混沌之中现出几分清明。


  他的灵魂似乎悠悠晃荡了许多年,他看到了什么,又做了些什么……?


  过去的那些年都如同陷在蒙蒙的雾里。


  恍若浮生大梦一场,记不分明。



01.


  只是迷迷糊糊有一个念头。


  既然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……


  那这次,他把他这个人还给他,好不好?



00.


  装疯卖傻的黑衣青年看着坚定地护住自己的雪白身影,突然心中一动。


  他鬼使神差般地开口笑道。


  ——“嗯,含光君这样的,我就很喜欢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 END
     
    
   
  

-火火尧-:

含光君 魏远道补个香囊给你行不行
魏远道他什么都会

满月:

这边也发一下
#魔道祖师##魏无羡个人向手书##含微量忘羡#
av11564169
链接在这里→http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av11564169

大概是魏无羡的一生了吧,不包含重生。

结果提前先把这个发出来啦,全员向再等等还没做完

作为一个羡吹,圆满了!!(bu)充满爱意的手书\\\^♡^\\\

微博是@-满月月-   等我放假回家再给图打个包!

希望大家赏脸看看,这是手书截图,顶锅遁走——

【白狐外篇】《子衿》(上/待修+补完)

Fengmg:

《绥绥白狐》外篇,讲一讲将来的事,无料试阅版,或许是一个比正文还长的番外……


沿用正文设定,仙君叽x狐妖羡,重点甜宠车无虐,不怎么萌,1w+预警


原著属于秀秀,ooc属于我,高雷预警,撞梗提醒,敏感内容提醒


【前情】正文《绥绥白狐》;外篇《洗凝脂






“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”






【正文】


  


秋风漫起,草叶根尖的露水轻轻摇坠,或凝为薄霜。不久后天色浮白,东向翻滚的云海下透出隐约霞光。




日升月沉,在最后一丝皎洁的清辉也褪下衣摆后,魏无羡睁开了眼睛。




他静坐一阵,星辰的残影尚且在双瞳中微微闪烁,直到身体中帝流浆的丰沛暖意游走过一个周天,这才站起身来,漫不经心地掸了掸沾湿的袖口,披着昏暗晨色向寝间走去。仙山花木众多,值此时节已然多有残败凋敝,层层堆垒,因疏于打理,积得几乎快要淹没了中间的白石小径。虽说也有许多浑然无雕饰的质朴意趣,然而到底失之芜杂,无法完全掩盖其下荒颓之色。




他在林间穿行,纤长黑靴踩在枯枝黄叶上,发出折断的细微裂声。好似应和,灌木中一阵响动,几只滚圆的白团子窸窸窣窣地冒出了头,后跟立在地上,人竖起来,一条一条地扒住他小腿,任由他弯下腰,抱自己上去,或伏到头顶、蹲在肩上,或蜷缩着伏在臂弯里,剩下没抢到好位置的也不放弃,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跟过来。




看着傻不愣登,实际上倒是鬼精鬼灵,现在知道要讨好人了……魏无羡胡乱揉搓着怀中白兔翕动的长耳,不由扬扬自得。从前蓝忘机长居于此时,如同仙山上其他任何活物一般,这群小东西向来是他在精心看顾,魏无羡万事不过心,看上哪个只管捞过来玩便是。他本就是狐族,又仗着蓝忘机纵容,有恃无恐得很,满山的兔子受其荼毒,被糟蹋了个遍,见这人如见洪水猛兽,能躲则躲,别说主动靠近,能被按在他身边不打哆嗦地待上个一息两息都是好的,哪会有现下这种光景。




谁知道风水轮流转,到头来竟轮到他当家做主了,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世事难料。




魏无羡唇角微弯,有点好笑,可惜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传来整座仙山鲜活的律动,从最深处那危险的旋涡一路延伸而来,像细长藤蔓,又像跗骨之蛆,编织成四肢百骸内看不见的枷锁,沉沉地压着,一时半刻都不得喘息,实在让人心烦得很。有这煞风景的玩意在,他也只好从善如流地收起轻松,叹了口气,手上泄愤似地加了点力道,兔子被他搓痛了,撅起三瓣嘴,但到底颇有灵性,似乎察觉到主人心情不虞,没有挣扎,只是不轻不重地啃了他的手指两下,又乖顺地不动了。




不算长的一段路,他却走得很慢,又在寝间前的台阶上坐了坐,才扒拉掉一身上上下下的挂饰丢回草丛,转身推开了门。室内没有点灯,摆设也很简单,蒙蒙天光照亮处能看到空荡中上下纷飞的细小浮尘,有种缺乏烟火气的冷清。魏无羡慢吞吞地摸到塌边,拉开凉透的被褥,蹬掉靴子,就这么十分凑合地合衣躺了下去。




这一觉不过一两个时辰,浅眠中他识海里却无比喧嚣,除却仙山角隅无数嘈杂的细节,还有许多不知该算是回忆还是梦境的片段,都蜂拥前来。




桩桩件件,总归是甩不脱那个朝思暮想的人。




一时是他顶着当年那副幼狐形貌,绕在蓝忘机脚边哼哼唧唧地撒娇耍赖,等待着被熟悉的双手轻柔抱起,放到膝头;一时是心智懵懂时无时不刻不黏着最亲近、最喜欢的人,趴在腿边听他不甚娴熟地复述书卷中的故事,活像个烦人的小尾巴;心有灵犀,两相倾慕,在他三尾初成之时修成正果,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封存了多少未宣之于口的缠绵情思,就在今天走过的这条山道上,约定了不再分离……




这些快乐的时刻,有时候仿佛还近在咫尺,转瞬又让人觉得已经过去了太久。恍惚间,魏无羡又看到了一百多年前,当初那个杨柳依依的明媚春日,他第一次为蓝忘机送行,离开桃源仙境,回到久别的人世,还来不及说出什么故作轻松的调笑话语,已经先被用力抱进了怀里。身体紧贴,蓝忘机的颤抖无处掩藏,混杂着那份熟悉的温度,把他胸膛中跳动的心都烫得微微卷曲起来。




从此以后,这个场景不断重复,春去秋来,寒暑更替,一次又一次告别,漫长的等待。




其实他从未不平,大概只是……有点孤单罢了。








巳时,伴随着清脆啁啾,一只灵鸟穿过半开的窗棂,轻车熟路地绕过屏风,从垂落在地的床帐缝隙间钻进去,在枕头上蹦跶一阵,唱着欢快的歌儿啄了啄床上那人的侧脸,见他老半天还没反应,又低头叼起脚边一缕流水似的乌黑长发,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。




想不到这次它还没折腾几下就被猛地拍了下来,“叽叽叽叽”地被扣在五指山里动弹不得。过了好一会,魏无羡捂着额头坐起来,先摸到身边发带,把自己睡散的头发胡乱绑到了脑后,才伸手摸了摸委屈地缩成一堆的小毛团,冲它伸出手。




  它通体雪白,身形十分小巧,有些像是雀,偏偏又在身后收束一抹长长的尾羽,羽毛尖端拖曳着流光璀璨的蓝,飞动时华美非常,原是传说中的青鸟。只不过刚刚百岁上下,在本族中还是幼鸟,以至于看起来颇为憨态可掬。青鸟天性纯素忠贞,天赋神通恰在传讯一道,自古以来便是仙人们偏爱的信使,仙宗蓝氏也不例外,为子弟豢养了其中的一支。




而这只便是蓝忘机离去后接到身边、专为与魏无羡传书所用。小青鸟频繁来往两地,性情又亲人,早就与魏无羡玩熟了,此时被他略微秃噜了两下就忘掉了先前那点鸡毛蒜皮的委屈,抖着短腿开开心心地跳上眼前的手指,歪过头,一双浅黄色眼睛滴溜溜的,东瞅西瞅。四目相接,魏无羡一边取下封印着书信的白羽,一边目光微微上移,最后久久地凝在它眉心。




好似玉埋雪中,那里正有一滴点睛的翠色。




这点翠真真生得巧妙,也不知是不是物似主人型,在魏无羡眼里,正像极了蓝忘机抹额上的坠饰。即便自己心里都觉得未免有些莫名其妙,他每次看到,却也禁不住总是要冒出这番睹物思人的联想。只是这一回,云外的青鸟依旧并没有衔回他所期望的消息——信笺最末,就像过去许多次那样,蓝忘机简洁而又斟酌地说,情势危急,多有蹊跷之处,他为战事所缠,恐怕今年亦无法归家。




羽毛光芒消退,轻飘飘地落在床榻上,魏无羡起身取来一方巾帕,那些流动的俊拔字迹离开他的神识,整整齐齐落到素白绢面上,应当是蓝忘机不久前匆促写就,尚且带着微湿墨意,深蕴着一往缱绻。他还写到行军,写到窗外的白玉兰和天界边疆生长的灵花,魏无羡将绢帕捧起,直到近在眼前,鼻尖轻轻翕动,好像这样就能离得更近,嗅到万里外另一端的气息。




但这怔神不过短暂的片刻,很快他眼角便重新带上了笑意,不管怎么说,收到蓝忘机的家信到底是件高兴的事。青鸟绕着他飞了一圈,最后停在肩上,魏无羡叠起帕子收好,看出它眼巴巴的意图,戳了戳那尖尖的喙:“等我想好再回,你先去玩……找蓝湛的兔子玩,别来偷看我给二哥哥写情书。”




打发走青鸟后,他支着下巴想了许久,腹稿打过上千遍,才挽起袖子,铺纸磨墨。可一直等到半边墨锭都在一汪清水中慢慢化尽,毫尖润了又干,窗前书桌上滚满废弃的纸团,除掉开头龙飞凤舞的“卿卿见信如晤”外,依旧是一行字也没能挤出来。日影西斜,魏无羡猛地甩开笔,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,每到此时,才会深知何为胸中千言,笔下无字,再随手展开一团废稿扫过,只觉得真是满纸荒唐涂鸦,自己看了也要失笑。




既不满意,他便索性先将此事丢到边上。给蓝忘机回信自然是重中之重,然而到了这黄昏将至之时,倒不是当务之急了。




魏无羡闭上眼睛,收敛的神识霎时涌出,如澎湃浪潮,自上而下,围绕着整座仙山织出了一张无孔不入的天罗地网。在他感知之中,此刻的仙山仿佛变作了饕餮巨口,四周灵脉缭绕的灵气源源不断向下涌去,在心脏处形成了一个旋转的“眼”,不知餍足地贪婪索取。




他顿了顿,先将神识并为一束狠狠刺进开口的最深处,带着强悍的、仙山主人极具威慑的力量,在那道他永生难忘的镇魔法阵边沿飞速划过九九八十一遍,电光石火间便走完了例行加固。光华夺目的符文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,不断收紧,直到在咆哮哀鸣中将幢幢耸动的魑魅魍魉绞得粉碎,这才暂时偃旗息鼓。神识陡然散开,魏无羡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,漫无目的地放空一阵,将它重新聚起。




下一次的扫视就要温和得多,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调剂,随着神识略过,许多细微的声音都不请自来,从他耳边穿过。这经历若放到别地应当是妙哉妙也,只可惜此处山头上没什么人烟,故而每日最多不过鸟叫虫鸣、风吹雨落,一百多年来大同小异,魏无羡早就腻味得不行了,此时也是意兴阑珊,正准备草草了事,却不想又转过一个弯,探到山脚时,竟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。




那是他为数不多的仙仆其中之二,看样子,两人应当正在清理石阶——黄昏时如此积极地做起了不知多久没做过的晨课,就是不问都能看出心里有鬼——交谈中不时夹杂着枯叶扫拂的簌簌响动,内容却与手上的活计沾不上半点边。




“含光君既已回了此地,又为何要去那凡人镇上留居?”




“我哪会知道?唉,只恐怕此事瞒不了魏公子多久呢。”




“实在奇怪,莫非含光君不想与魏公子相见吗?这怎可能!”




“听你说的,其实……仔细想来,也未必不可能罢?凡人夫妻一生不过百岁,尚且有无数同床异梦、浓情转薄之事,何况仙侣呢?你说,会不会是含光君这些年在外时,有了……”




“且住嘴吧!含光君岂会是负心薄幸之人?你,你当心祸从口出!”




“也罢也罢,仙君意图,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的……”




一番争执,应当是同时忆起了过往教训,二人默契地缄口不再言语。人声戛然而止,然而到底晚了一步,已然被魏无羡听了个一字不落。他也再顾不得其他琐碎杂事,豁然起身,在桌前转了几个来回,一把抓住扑腾扑腾飞回来的青鸟,掂了掂。




魏无羡眨了眨眼,明明是平常的神情,却莫名染上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意思,皮笑肉不笑:“你跟蓝湛串通好的?”




可怜的小家伙当真是飞来横祸,一脸蒙圈,连脑袋都被他手掌捂了个严实,这头还没脱出生天,那头又给扯了翎毛,只好本能地冲着二主人弱弱“叽”了一声,听到他自言自语,几乎不假思索便拍了板:“不来见我?好啊,那我去见他,总行了吧。”




说完,手上一松。青鸟挣扎得毛掉了好几根,好不容易重见天日,忙不迭地表忠心,连连啼叫,冷不丁眉心被用力点过,魏无羡嘟囔了句“傻样儿”,将它往上面一送,轻轻哼笑:“走,找你爹去。”




  




仙山中四季变换乃是人为造就,冬无严寒,夏无酷暑,节气更迭亦与外界不同,等下了山,方知人间原已是凛冽隆冬。




夜色笼罩,纷扬飞雪如飘絮,从灰翳天穹洒落。如此天气,如此时辰,小镇上自然已是冷冷清清,仙来客栈的老板娘打着呵欠趴在柜台上,昏昏欲睡间,忽地面前一暗,有人屈起手指,叩了叩台面:“老板娘?”




这把嗓音十足动听,老板娘一个激灵清醒过来——只见面前立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公子,笑意盈盈的,正稍稍弯腰,望着自己。




这公子拢着件白狐裘衣,看起来颇为华贵,一圈绒毛围着脸颊,添了些青涩味道。他发上、肩上都落了细雪,微微洇湿,却丝毫没有狼狈之色,难掩逼人俊美。委实是生得好,尤其一双眼睛,似寒水笼烟、月华覆纱,回波潋滟,天生带着三分笑的眼尾微微勾曳,收束处压两道浅浅的红,被白皙肌理衬得分明。多情到了极处,反而显得深情。




老板娘年纪已经不算轻,做过姑娘也嫁过人,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么个后生看得说不出话来,呆了半天,才站起来,擦着手磕磕巴巴地说:“公子是住店……还是……”




那公子笑道:“都不是,来找人的。劳烦老板娘帮我一帮可好?”



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老板娘不明所以,只好点了点头,孰料这次目光刚刚相接,心尖就是一阵狂跳,瞬间思绪仿佛生出铁锈,迟钝了起来。她下意识觉得诡谲,想努力收拢心神,却终究不敌那双眼瞳深处缭绕云雾,凝视久了,意识也不自觉散乱起来,耳边好像隔了层水障,听到的都不甚清晰。眼前的人双唇翕张,似乎一直在询问着,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里,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许多,然而却无论怎样回想,也记不起那些内容究竟是什么。




……




魏无羡伸手扶住软倒的女子,小心调整几下,让她睡得更安稳,低声道歉:“冒犯了,多谢。”




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,蓝忘机不愿打扰凡人,设在此处的乃是最简单的术阵,仅仅抹去了旁人对自己的记忆,只要用回溯之法使其被再次吐露,结界便会不攻自破。此刻,借着这老板娘的助力,横亘在魏无羡面前的阻隔已然烟消云散,自摒除仙山纷杂干扰后就在他心中浮动的,那种似有若无的,与蓝忘机之间的微妙感应也随之清晰起来,仿佛冥冥之中牵系的一线,为他指引。




也许因为这是那人第一次摆出“闭门不出”的姿态,对魏无羡而言,可谓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了。说不清到底是怪异还是新鲜更多,他步上楼梯时,内心深处竟难以遏制地翻涌起了几分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复杂滋味,不由踟蹰半晌,直到肩头隐去身形的青鸟疑惑地叫了许多声,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。




而这份掺杂着期许的忐忑,在他已走到房门前、却蓦地触到另一结界的边缘时,全数变了个味道。




这个结界比之前的要复杂得多,也匆促得多,明显是察觉到魏无羡的到来后临时布下的,仿佛是道冷冰冰的逐客令,专只针对他一人。半臂之隔,魏无羡几乎能勾勒出门内蓝忘机站立的身姿,想象那双眼中露出因重逢而柔软的神色,因而,此时当真是如迎头棒击,叫他五脏六腑都真真正正地沸腾了起来,卷着团云雾里要烧不烧的无名火,疑窦丛生。




先前,无论拿出如何兴师问罪的样子,内心深处,魏无羡都没有当真相信,蓝忘机是不想看到他。两人多年道侣,他自信对蓝忘机的了解,也笃定自己的判断,纵然百余载来多是两地绝隔,这份笃定也从未稍稍动摇,然而眼下却实在事出反常,由不得他不往横里多想。




魏无羡轻轻吸了口气,心中默念,在蓝忘机的阵法外悄无声息地又张开了一层,传音入内:“蓝湛。”



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蓝忘机的回应才在他识海中响起,像是在勉力压抑着某种情绪,他的声音显得很艰涩:“魏婴……回去。”




魏无羡:“二哥哥,真的不见我?”




这一回,蓝忘机沉默的时间更长了,再开口时,沉沉的声线仿佛快要崩断的琴弦,隐隐让人心生不安:“……听话。我不想……”




若放在平时,魏无羡定然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,然而此刻他本就不太冷静,被蓝忘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,只觉心中那团强自按捺的火气被燎得猛然蹿起,瞬间就烧成了熊熊烈焰,这些年里头一次动了真怒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三七二十一,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冷笑道:“好,好,蓝二,你行,你有种,我今天倒非要看看,你这葫芦里……卖的是什么药!”




话音刚落,他已骤然出手,指尖烈烈红光一闪,既快且准,劈得结界应声而碎!




房门与其说是打开,倒不如说是不堪重负,差点被剑光的余威拍飞了出去,隐了形立在魏无羡肩上的青鸟吓得浑身毛都竖起来了,险些栽倒。兵荒马乱,蓝忘机原先正站在门后,显然没料到他会猝然发难,一时反应不及,好似大家闺秀碰上登徒子,居然颇有些无措地向后退了几步,抵到了桌角。




魏无羡敛了剑意,理理衣袖,就要来势汹汹地往里面闯。谁知,脚下还没迈开,耳边就先听到了一声熟悉到极致又陌生到极致的,不似人声的低吼。




这嘶吼,那是……




九尾天狐到来之前,支配青丘的霸主——




情势陡转,一切都在眨眼间,仿佛洪水决堤再难抑制,某种刻骨铭心的独特兽类气息伴随着这声音扑面袭来,魏无羡瞬间整个人都脚下生根似地僵在了原地,明明屋里点着炭火,他却像是突然掉进冰窟一样冒了个冷噤,喉咙不受控制地发紧,汗珠从后背争先恐后滚落,内心深处一根敏感到极点的弦被颤巍巍地来回拉扯,耳畔如黄钟巨响,轰鸣震天。




他的目光从地面极慢极慢地挪到桌前,看到那道白衣的、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身影正立在那里,一手用力按着额角,仿佛正竭力控制着身体里乱窜的什么东西,脸上尽是痛苦之色。然而,恰恰就在魏无羡看过来的时候,他豁然抬起了头。




如果说之前的感觉还不够真切,这个照面一打,魏无羡可算是彻彻底底被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支配了。他瞳孔骤缩,眼前发黑,脑中一片空白,什么前因后果都想不清,也根本想不到了,不过刹那间,全身寒毛已经从头到尾炸了几个来回,完全是出于本能地“嗷”地一声惨叫,在刺目白光里不管不顾地化成了五条长尾的白狐,离弦之箭般往自己好不容易敲开的门口冲去。




可惜,他不跑还好,一跑才是真是捅了大篓子。蓝忘机双目堆满了血丝,血脉中燃烧的兽性本能被看中猎物逃窜的样子彻底激发,一发不可收拾,在青鸟惊恐的、吓得猛然晕死过去的叫声中紧跟着显出地狼的形态,一跃而起,抓住了摇摆的尾尖。魏无羡五尾长成不久,修为还远远比不上他,速度也好,力量也罢,都根本不是对手。一阵闹腾翻滚拼死挣扎,就算加上尾巴依旧身形娇小的狐狸反抗未果,很快就被那只全身雪白的大狼叼住后颈,丢到了大床上。




→【破三轮】←






【上·未完待续(待补全)】


①上还没写完,还有个大概两千来字的重要情节收尾,但今天实在困得要死了_(:зゝ∠)_明天补上


②被小黑屋关到吐血,就这么写效率太低了,发上来是希望夶夶们有空能赏个脸催一催我更新,给我点压力快点写完,感激不尽TvT


本篇主题:上-独守空闺小狐狸;下-千里寻夫九尾狐


因为是要印无料的,这个暂时算试阅版本,而且之前的情节设定说实话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,so有任何疑问/情节bug/不妥/过分ooc雷都可以在评论直接说,早点发现早点修


④造物不会坑,但要先赶完这个比较急的……总之谢谢大家……如果能更催更就更蟹蟹了orz

秋生笙:

好久不见!!!考完试啦!!开始疯狂摸鱼🤡🤡
以前和姬友一起看的魔道祖师现在终于有时间肝图惹